行者程树民

　　程树民，男，四十出头，职业画家、摄影家和探险旅游家，二十年来足迹踏遍大江南北，总计徒步行程达20万公里。

　　■行走方式

　　只身一人走向荒芜而美丽的原野

　　程树民最喜欢无羁无绊的流浪式旅行，在木里与马帮过了两个多月，在独处的日子里常与自己的影子做朋友。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尤以西南、西北地区为最。他对探险旅游情有独钟，对雪域西藏非常热爱，几年来曾多次身背行囊，挎着相机，在茫茫冰峰雪山间独来独往。他有过陷入沼泽、遭遇泥石流、逃出“死人沟”的难忘历程，更有着拥抱神山、夜游神湖、漫步边城普兰、纵横西藏东西的无尽快乐。

　　为程树民的《独行西藏》担任编辑的武旭峰形容他是一个“当代徐霞客”。

　　程树民从1982年的北京开始行走人生，随后他开始去贵阳、黄果树、昆明、乐山、峨眉山、都江堰、松潘、九寨沟、黄龙……足迹踏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爱上旅游，并发现旅游的乐趣，缘于1982年借钱去北京看画展，看完画展，就在北京附近游山玩水了一个月，产生了“旅游真好”的念头，此后，乐此不疲，先后去四川、陕西、甘肃、青海、新疆等地自助游，并开始拿起相机，拍摄绘画资料，记录人生轨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触动了他对西藏的向往，在那个西藏、阿里这些名字依然不为世人瞩目的年代，他背起行囊，把头发都剃光了，只身一人走进了喜马拉雅山脉。当时一般的探险旅游者都是结伴而来，乘车而去的“机械化部队”，而程树民则是孤身上路的步行者，因此，他经历了别人所没有经历的故事，感受到了别人未曾感觉到的辛劳，也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奇景。

　　一个人的旅途，或者对于有些人来说，孤单了一些，沉闷了一些，然而程树民却乐在其中。曾经试过因为同伴身体不适而无法按原定的计划前行，这使他意识到：旅游，就必须尽量减少外来的因素干扰和约束，尽可能自由行动以便提高路途上的速度。单独的流浪式旅游，对于他自己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或许每一个人一生中，都会中一次毒。有的人是中了爱情的毒，有的人，是中了功利的毒，程树民，则是中了旅游的毒。而且这种毒，是会上瘾的，按他自己的说法，便是像吸食了毒品一样，在广州呆了一段时间，便想出去走走，铁了心地往外跑，那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行者格言

　　“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到别人没去过的地方，体会别人没有体会过的心情”。

　　■他人评价

　　“这位在油画和摄影上都颇有造诣的青年人，竟是一个没有学历文凭，未得名师指点，甚至从来没有在单位里呆过的自由职业者；是一个从饮食店做云吞面的小伙计开始，闯荡江湖，无师自通的自学成才者；是一个至今单身一人的快乐单身汉，更是一个以卖画助旅游的旅游独行侠。”

　　■行走日记

　　“车子在颠簸中慢行，人在车厢里真有如钻进洗衣机的滚筒里，上下不停翻动。折磨得难以忍受。晕头转向的时候，一个汉子指着前面说：“那就是神山！”

　　前方远处一座美丽绝伦的雪峰屹立在草原上，我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不禁仔细端详，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冈仁波齐，它是我所见过的所有雪峰中最漂亮的一座。”

　　作为职业画家和摄影家，程树民二十年来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其间留下大量精美的画作和摄影作品。对程树民来说，这些都是他个人的财富。

　　■行走发现

　　在程树民的旅游生涯中，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发生，故事将一些行程变得有趣而且难忘。他记忆最深的旅程有两次：一次是西藏独行，一次是走进木里，重走“洛克路”。

　　西藏独行，人也是故事

　　在红星乡，程树民遇到一个西方女子，大家都没能挤上最后一班车，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结伴，先在红星乡住宿一晚再走。她叫丽莎，美国人，出来旅游三年了。她手头有一本澳大利亚版的中英对照字典，里面都是些日常用语，词汇，其中第一页是最紧急的用语词汇，比如：“我出事了，医院在哪儿？”之类，继续往下看去，程树民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因为那一句日常紧急用语写的是：“警察在哪儿？我被强奸了。”西方人的直率真是没有顾忌。

　　去阿里的路上，出发的时候，天仍是黑漆漆的。七点一刻，车停了下来，司机说卡嘎关卡到了。因为邮车后面不许载人，他要程树民躲在邮包里，于是，程树民在邮包里扒了一个坑，缩身躲进里面，司机再用邮包堆上，把他严严实实地藏在包裹之中。在关卡里，他听见司机跟别人说话，接着，听见有人拉开车篷往里看，他知道这是例行检查，一颗悬着的心缩得更紧……仿佛过了一个世界，车开动了，藏身在里面的程树民顿时有一种偷渡者的侥幸心理。五分钟后，才结束扮演偷渡者的角色。

　　阿里的空气稀薄，张着嘴巴像长跑着般得气喘如牛，一只肥壮硕大的苍蝇，误把程树民的嘴巴当做是它的窝，一头撞进去，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它已经进了他的肚子里，恶心极了。同行的康巴汉子除夸说神山的苍蝇干净外，还说他有口福。

　　走进木里，重走“洛克路”

　　木里，位于川西南端比邻稻城、理塘，西连云南的中甸、丽江，东靠九龙，南壤盐源。
　　那是仍未被人们知晓的一方净土，有着任何族游书刊和风光上都无迹可寻的神秘。

　　“对于木里，我半年前才知道它的名字，也听说美国人洛克在20世纪初曾进入过木里……别的，一无所知。行前，一位东巴文化学者叮嘱我一定要进入木里县俄亚纳西族自治乡，那儿准会让我有惊喜的收获。这样，如此的，没多考虑的我在十月初就闯进了凉山州木里县。而且一去就是三个月，历经秋冬两季。

　　上了往木里的班车，眼前盐源县的盘山公路还残留着1998年大水灾的痕迹，当年进入盐源的情景如在目前。忘掉的不仅是艰辛，记起的也不尽是快乐。我对美国植物学家约瑟夫.爱弗.洛克略有所闻，没想到他曾三次进入木里。现在能重走他的路，兴奋的心情无法形容。

　　从山上小道下延到大路上，常常相遇其他马帮。交通的落后，使木里的百姓仍沿用马帮作为交通工具，故能原始地、无意识地保留着茶马古道的原貌。这是中国迄今惟一保存最完好的马帮文化，换句话说，就是在其他地方的马帮文化销声匿迹或消亡的今天，木里尚完好地保存着这马帮的特有古文化。是交通落后的悲哀？还是幸运？

　　东拉村的村民们身穿亮光的盛装夹队欢迎我们，更有小学生列队其中：“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的天啊！这谁跟谁呀？用得着这等规格的仪式吗。我愧对此仪式，低眉垂眼匆匆而过。有人告诉我，村民们早已等了三天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感叹……

　　我们感受生活时可以充满激情，但思考时必须具有理性的冷峻。路上，在藏换马帮的那天，我们的队长向木里马帮租的的每匹马一天扣10块钱，马夫里最多的被扣掉了210块。这对山里的百姓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种极端行为不但伤害了那些贫困的山民，更直接危害了探险队员的生命。如果不是眼中看到生命的珍贵，如果不是把金钱看成符号，如果不是在金钱面前有羞耻感、责任感的话，那结果就是另一番景象。正如解聘如老先生在《聘如问答录》中所说：钱太重了，人就轻了。

　　那一场探险结束以后，我们谈到这次旅游最大的收获，有人说，现在才意识到我们生活中时时刻刻拥有着的东西正是我们平时竟无视它们存在的东西。
　　是啊！当人们一旦失去了，才发现它们的珍贵。”

　　■旅途记忆

　　睡火车座位底

　　程树民第一次出外旅游时，还是个刚刚毕业的自由职业者，买不起卧铺票，只能坐硬座，一路颠簸着。睡意来袭，整个人困得就坐在座位上前后摇摆，像个不倒翁一样。座位本来就窄，对面还坐着三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法厚着脸皮把脚伸展开去，只能乖乖地缩在原位上一动不动。见到别人睡在座位底下，还一脸的不屑。一趟火车坐下来，受罪般难受。回程的路上学乖了，一上车就马上拿几张报纸铺在座位底下，鱼儿般钻了进去，原本看起来狭窄的空间，居然别有洞天，远比想象中舒服。　　

　　广东人的尴尬

　　广东人还有一个习惯，去到一个旅馆，第一句话便是问旅馆里有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话说有一次他们准备到一间旅馆里住宿，一个心急的同伴第一个冲向柜台，大声问服务员：“有找死(澡洗)的吗？”结果换来那个斯斯文文的服务员一个怒目圆瞪：“你才找死呢！”

　　问路

　　在大山里，程树民问一个当地人还有多远到下一个村庄，对方答：“不远，就走一瓢水的时间。”舀一瓢水有多难？不就是动一动手嘛。可是，当地没有自来水，所有的水都是一滴一滴地从岩缝间滴下来的，这一瓢水，要滴多久啊？

　　打的去睡地上

　　在北京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居然找不到旅馆住宿，寻思许久，决定睡街上，火车站里有个不错的大广场。然而从他们寄存行李的地方到火车站，是一段颇远的路，只能打的过去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的士可不像现在这样满大街都是，扬手即停的，都必须在宾馆里预订，而且要港澳人士才能坐。于是他们便扮成香港人，尽量说广东话，还扮着赶时间的样子频频看表，居然也蒙混过关，顺利坐上的士。直奔火车站后，他们向当地人借了大衣，就直往地上躺着睡去。